凡煙小說

第59章 059

關燈
孟汐辰太疑惑了, 竟不小心喃喃出聲。

何易安解釋道:“這裏差了二十多頁,不夠詳細可能湊不齊。”

孟汐辰:你竟然還記得你在講小說。

孟汐辰:我已經真情實感地帶入生活了。

孟汐辰訕訕道:“我這不是看小說少,沒見過世面嗎,你講你講。”

怕何易安偷工減料, 他還得地叮囑越詳細越好他不嫌多。

於是何易安又開始講。

“老總裁帶著他的游泳圈, 在海上撈了兩天, 啥也沒撈著。”

“他心想,救不回來了。”

可不是嘛, 這畢竟是海上風暴,就算是身強體健的游泳教練來了也得認栽,還別說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霸總文女主。

而且女主還不會游泳。

那麽惡劣的環境, 別說兩天,十分鐘沒把人撈上來,基本就沒戲了。

何父撈了兩天,到最後連希望都不抱了。

對他來說, 最好的情況其實也就是撈回屍骨,好讓她入土為安。

可惜事與願違,她屍骨無存。

之後的事就和三叔五叔講得差不多了。

何父回到何家, 將家人視作仇人,他覺得這一切都是何家人的錯, 於是拼命奪權瘋狂報覆。

等到他父母都相繼離去,他的仇恨無處宣洩了。

說白了,他恨自己父母, 不過是恨他們步步緊逼以至於他不得不帶著人偷渡,其他的何家人不過是問及意見時附和兩句, 沒對他們造成對實質性的傷害。

說起來,其他人犯下的罪, 還不如他。

如果他再強大一點,如果他更理智一點,甚至……如果他早點放手不拉著她受罪,他們就不會去偷渡,她更不會死於海難。

最有過錯的人,是他。

可是他不能死,他們還有共同的願望沒能實現。

於是他娶妻生子,開始他新的生活,但是他內心的愧疚也與日俱增。

講著講著,何易安又有些分不清故事和現實了。

他說道:“其實我媽媽知道我爸有一個初戀,但她太喜歡我爸了。”

“我爸為了一個人還和何家鬧得不可開交的事,在圈子裏其實人盡皆知。但她太喜歡我爸了,早在何家給他物色相親對象的時候她就躍躍欲試,當我爸向她保證以後會好好對她,會照顧她愛護她,會把她當作妻子對待絕無二心時,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嫁進何家。”

“她不止一次跟我說過,”何易安皺著眉講,“她不知道這個故事裏到底誰對誰錯。”

“因為沒人想過故事的另一個主角能回來。”

站在何父的角度,他許下承諾時確實是真心的。

他唯一的愛人永遠不會回來了,所以他得組建一個新的家庭。他說他對好好對待妻子,這不是違心的假話——拋開情愛不談,他對家庭的期待和真心都是實實在在的。

他認為自己一定會好好對待這個新的家,會好好對待妻子,因為他要一個“幸福美滿”的家庭,這是更早的時候許下的承諾。

即使物是人非,即使一切都是假象。

他必須要給自己一個目標給自己一些事做,只有這樣,他才能短暫地從痛苦、愧疚、自責中解脫出來。

他存有私心,但開始這段婚姻的時候,他也確實認真對待。

他沒有壞心。

而站在何母的角度,也很難說她是否做錯。

她確實明知這是火坑卻還是跳了下來,她明知活人爭不過死人,她明知自己以後可能永遠得不到愛。

但那是年少時愛慕的對象,那是他曾經憧憬期待過的婚姻,即使她知道丈夫愛著別的人、他們愛很瘋狂,可她也是得到過承諾的啊。

她下決心嫁過來的時候,也沒想過故事的女主角會回來。

所以當第三人出現的時候,她甚至分不清誰才是不該出現的。

理智告訴他要瀟灑,但畢竟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丈夫,她怎麽能讓出去。

故事講到這裏,孟汐辰猜測,他所聽見的這些故事,何易安所講述的這些故事,很可能源於何母。

因為確實只有何母才是當年三個當事人中,唯一一個可能對著何易安講故事的。

何易安之所以會把那個女人當作成功者,是因為在何母的眼裏她就是成功者。

對何母來說,得到何父的愛,就是很成功的象征了。

而何易安對這個女人沒什麽惡感,很可能就是因為何母從來沒歸咎於她。

女人的感情總是細膩豐富的,何母或許也曾站在那個女人的角度來想過。

站在那樣一個角度想過之後,何母沒辦法怪她。

畢竟,曾經舍棄生命也要保住的愛人,哪裏是那麽容易放棄的呢?而且何父肯定會告訴她,自己沒愛過妻子,愛的一直是她,一切都是為了圓她的夢。

她很難不動容吧。

而只要她動搖了,她們幾個人就註定牽扯不清了。

“她從來沒出現在我們家過,”何易安說,“我媽媽覺得,只要她不出面,那她實在算不上壞。而且她不只是不出現在我家,她連我爸都不怎麽見,我爸要見她都得靠找。”

“和一個看不見的人爭,就像是蓄滿了力氣全打在了空氣中,實在是太累又太沒喲成就感了。我媽媽說,有時候她真想眼見見她,不為別的,就為了知道她到底有多好。”

“所以,我媽媽當年義無反顧開車追去的時候,根本就不是為了追我爸,她就是想起見這個‘情敵’一面。”

“可惜了,三個人三輛車,一起出車禍,最後誰也沒見著誰。”

聽何易安這麽說,孟汐辰忍不住猜想,這個女人會不會其實真的早就死了。

可能一切真的是何父的幻覺,所以何母才會和空氣相爭。

她要是真的存在,怎麽會這麽多年不被看見?

可是何易安下一句話打破了他的猜想。

何易安說:“我五歲的時候,家裏突然收到了一張照片。”

“照片裏是那個女人,她身後是一個s市的標志性建築。比較有意思的是,那建築是我兩三歲的時候才完工的,所以,也就是說,她還活著。”

“我記得很清楚,當時我們在吃晚飯,用人拿來了當天收到的信件,習慣性地拿給了我媽媽。然後我媽媽看見照片,沒懂什麽意思,她沒見過那個女人,所以就把照片給我爸看問是誰。”

“我爸當場打翻了面前的湯,整個人都在抖,連一句多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連連說‘她還活著’。”

“到這個時候,我媽媽知道壞事了,她後來曾無數次抱著我說,要是她沒把照片給我爸看就好了。至少,不是她幫著邁出這第一步,她不至於那麽不甘心。”

“每次她說這個的時候我都想,要是世界上沒有照片這種東西就好了,沒有照片,一切都不會變。”

孟汐辰抓住何易安的手,心裏像是有細細密密的針在紮。

但是他不敢出言安慰,他不敢打斷何易安。故事開始了就一定要講完,如果何易安被打斷如果何易安反應過來了,他的警惕性就會更強。

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

而後面的故事,孟汐辰必須聽到。

因為最關鍵的地方,還沒有展現在眼前。

何易安為什麽會病,為什麽一定要當總裁,為什麽對小白花這麽執著。

這都還是未解之謎。

現在獲知的信息,只能說明為什麽何易安對那個女人不反感,還遠遠不到讓她當“導師”的地步,更解釋不清她到底教看何易安什麽。

可是聽起來,故事已經快結束了。

剩下的最有疑點的地方,就是車禍後“死而覆生”的部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